“络冰轮对你说了什么?”她问,“是不是教你怎么趁夜害我?”
柳纷云愣了愣,摇头道:“她收到了我师父的亲笔信,劝我不要为情所耽误,莫忘专注于医道。”
莲衣嗤笑一声,将她的胳膊搂得更紧。
“你不要听她的话,她最讨厌妖族了。”莲衣气鼓鼓地道,“她小时候遭过妖族袭击,差点没了命,就以为所有妖族都是坏的!”
柳纷云想起络冰轮才说过的话,犹豫着要不要询问莲衣。
络冰轮说莲衣杀过人、吃过人,可莲衣却待她很好,对公主府中的下人也很好。
如果莲衣真是报社性格的恶妖,昨晚就该把她杀了,或者大卸八块。
可莲衣没有这么做,只是和她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,也愿意为她保守女子身份的秘密。
左思右想,柳纷云还是决定不问了。要是莲衣愿意告诉她,她迟早会知道;要是莲衣不愿说,她问也是徒添烦恼。
见莲衣还在生气,柳纷云抚着她的背哄道:“你放心,我自己有眼睛耳朵,分得出真话假话。再者,我已是殿下的驸马爷了,到底是向着殿下这边的。”
莲衣这才展了眉,踮起脚与她贴了贴脸。
“这才对嘛!”莲衣笑道,“你若是不喜欢络冰轮,回去之后最好对我亲热些,气死她。”
柳纷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但想起刚才大祭司提起过莲衣的落红,顿时明白她的意思。
原来莲衣早就知道府中有大祭司的眼线。
莲衣领着柳纷云在皇宫内行走时,免不了要遇上官员或太监宫女,这些人都会向她行礼,而不是像大祭司络冰轮那样,张口闭口都是嘲讽。
“殿下还挺受欢迎啊!”柳纷云看了一路,忍不住夸她,“若是大家都讨厌妖,只会躲着殿下,而不是像这样和殿下热情地打招呼。”
莲衣却不屑地轻哼一声,冷笑道:“要不是七公主的身份尊贵,位居圣女一职,我早就被挞岩锁捆住,丢去城郊喂狼了。”
挞岩锁是烛煌国的捉妖圣物,柳纷云只在系统的资料库里见过,如今因为妖族渐渐绝迹,已很少使用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柳纷云摇头,“殿下不像是嗜好杀生的性子,总会有人真情实感地尊敬殿下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莲衣在她手上掐了一把,“快走罢,本殿等着回去喝你的药。”
柳纷云说要亲自给她煎药,保管她喝了舒服,素来讨厌喝药的莲衣,竟破天荒的对此心怀期待。
经过莲衣的圣女殿时,柳纷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这是一座奶白色的建筑,充满异族风情,从墙到柱到瓦,皆是奶白色,就像是用白巧克力筑成,犹带着一丝甜味。
“这是我做事的地方。”莲衣朝圣女殿抬了抬下巴,“每年夏月,我会搬到那里面去,教信徒们跳祭祀舞。”
柳纷云点点头。前往烛煌国的途中,她已在系统里看过了有关烛煌国的资料。
烛煌国乃是朔方最为强大的国家,由狄族统治,信奉火神,并以火神教义治国,男子任国君,女子任祭司、圣女,举国上下都是火神信徒。
不过历代圣女只需主持一年一度的火神祭典,以及祭祀相关的琐事,政事、礼仪等则由各位祭司们负责。
二人坐上车驾,回到七公主府时,已是午后。
莲衣吃过柳纷云给的药,下车时即便吹了寒风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咳嗽不停,倒让她的侍从们吃了一惊。
柳纷云说到做到,等莲衣在寝居歇到气息平稳,她取出搭脉枕和一方薄纱,准备诊脉。
莲衣乖乖地把手放在搭脉枕上,却扯走了盖在自己腕部的薄纱:“你都是我夫君了,不用这个也没关系。”
柳纷云便把薄纱收起,调用系统里的辅助功能,按照妖族的情况为莲衣诊了脉,看过舌苔,又问了些问题,心里已有数,开始写药方。
看她鬼画符一样写了半张纸,莲衣陷入沉思。
等柳纷云搁笔,她抢过药方,扫了一眼,问道:“写了什么药?报来我听听。”
柳纷云如实报了一遍,报完见莲衣仍皱眉看药方,忍不住和她开玩笑:“殿下是怕我害你?”
“我还会怕你?”莲衣轻哼一声,将药方还给她,“不过是惊讶于你这手字。”
好歹是位公主,字写得也太丑了,得找个时间将她关起来,好好练练字。
与她略带嫌弃的目光对上,柳纷云微微一笑,拿过另一张空白的纸,重新誊抄了一遍。
她的字迹工整、干净,收放自如,灵动而飘逸,和刚才的“鬼画符”一比,像是出自两个人之手,看得莲衣怔住。
“殿下觉得,我这手字写得如何?”搁下笔,柳纷云故意问。
莲衣回过神,本想好好称赞一番,瞥见柳纷云的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,便只是轻飘飘地夸道:“还不错,瞧着让人舒心。”
柳纷云笑眯了眼睛,将誊抄好的药方递给她:“那就请殿下收好这个,不开心的时候,可以拿出来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