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壁城野外小森林,天空一片通透的蓝,没有一片云朵玷污。
郭守夏葬礼已经过了七天了,苍壁城的人们如同天气回归正常一般,也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。
葬礼之后,杨副将继续担任苍壁城的门卫将军,而郭府上下的人,拿到了一笔遣送费,收拾行李回了老家。
这是郭守夏的决定,因他不想郭书宇再和苍壁城有任何关系。郭守夏的葬礼后,皇上就派人送郭书宇一大笔钱。郭书宇去皇都后,皇帝还会给他一笔钱安置府邸,招募新的佣人
葬礼后这些日子,特别是府上的人回老家后,邵无喧一直陪着郭书宇。
两人从小玩到大,一起捉弄过将士,一起受罚,一起切磋武艺,一起偷偷跑去岩边,一起追捕匪徒。一直以来,他们彼此都能感同身受。
但这次不一样,郭书宇好歹有个父亲,邵无喧是一个孤儿,从小就没有父母,没见过父母,只能在脑海里想象他们的容貌。邵无喧没有体会过父爱和母爱,只体会过非真正意义上的爷爱,把他带大的聂叔,是管理郭府上后勤。
这次郭书宇的丧父之痛,邵无喧只能尝试着去共情,悲痛之余,邵无喧竟然有一丝羡慕。看着郭书宇如此悲痛,父爱必定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,尽管丧父之痛对人的摧残如此强烈,邵无喧内心还是有一丝渴望父爱。
自从郭书宇父亲去世以来,两人一直没有像往日那样敞开聊过天了,只有邵无喧对郭书宇单方面的安慰之言。这天,邵无喧和前几天一样,默默陪郭书宇在野外湖边散步,看着郭书宇似乎从悲痛中出来,邵无喧试探性问了一句:
“少将军,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郭书宇看了一眼邵无喧,露出了久违的微笑,眼神里充满认同。“还是你比较了解我”
邵无喧回了一个笑容,“你一点都不想去皇都吧”
“是啊!”郭书宇捡起一块石子,往湖心投掷,完成了一个水上漂,心情似乎更加舒畅了。
“葬礼那天你也看到了,从皇都里来的大臣不多,圣上也就派几个人过来悼念。我去皇都入仕,可能得到的也是一个边缘,安稳的官职,琐事缠身。这么多年来,直至父亲去世后,我才真正思考我的身份,与其说我是东夏人,不如说我是苍壁城人,东夏国的其他地方我都没去过,也不想去,我对东夏国没有归属感。”
郭书宇看了一眼邵无喧,“我的人生只有我爹,还有你”
邵无喧听后笑了,竟觉得有些肉麻。
郭书宇又往湖心投掷石子,石头落水,水波顺滑往岸边推,郭书宇接着说:
“皇城那些人我就在葬礼上见过,感觉看不对眼。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我感觉到不适应,我分不清楚他们脸上的悲伤是否真实,和我们苍壁城的将士不同,感觉他们的表情就是一种符号,不管是喜怒哀乐,我都感到冷漠。
“你也知道,我就一阶武夫,皇城内繁文缛节,条条框框多,我会很不适应。还是喜欢苍壁城,这种边塞的生活,闲时看日出日落,忙时去追寇抓匪。”郭书宇又补了一句。
这句话说到邵无喧的心坎上了,邵无喧望向远方,看着森林和天空不和谐的接壤线,“是啊!皇城哪有现在这般自在!不适合没必要强求”
郭书宇收起惬意的神情,脸上一沉,目光变得严峻:“你知道这些天事情的内幕了吗?”
“知道一些”邵无喧的神情也凝聚起来,眼神掺入一丝好奇。
“茹妃死后,东岩王就杀了我父亲,我父亲就是他们母子相见的工具!”郭书宇的语气变得凶狠
“这么说,东岩王一直没有原谅郭将军,之前不动手就是因为要见茹妃娘娘”
“是的!他逼我父亲喝下毒酒!”郭书宇逐字吐出,说着嘴唇微抖。
两人又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