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这个地区的大多数人一样,何平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。
十几年来,他一直生活在这个盆地中。连最近的市里,也只去过四五次。有的时候是过年前,去买新衣服。有的时候,是去看病。
那时何平有很重的鼻炎,擤鼻涕把鼻子擤得通红。还常常会引起剧烈的头痛。吃了各种药,看了各种医生,都无济于事。
每每和朋友聊起这个病,何平总开玩笑说,“我这个是绝症,没得治了。“
何平还有个“毛病“,他总喜欢人为地”咳嗽“,或者说清嗓子。
做了很多检查,也没发现嗓子有什么毛病。最后大城市的大夫说,可能是压力太大了。
何平一家也没再管过。
同样,对那本厚厚书上的那些学校和专业,何平也都一无所知。
他对这个世界一切的感知,都来自这十几年的小镇生活。
而是实际上,他也不需要对这些学校和专业有什么了解。因为他根本没有决定的权力。
何平那里的填报志愿,往往分两步走。家长翻书和家长问人。而问的人,都是他们身边,那些家长们认为非常有见识的人。
何平渴望去离家远的地方。他想去南方。
何平的同学天宝,也想去南方,还为此和家里大吵了一架。
那天志愿填报指导会,天宝的爸爸偷偷找到了何平。
“天宝想去南方,怎么说都不听,你劝劝他,我们说话不好使,你们聊聊。“
“嗯,离家太远确实不好。“
“是啊,你说去天津多好,离家近,到时候回来也方便。“
天津和这个盆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两地有直通的大巴车。盆地里的人,都希望孩子们能够去天津读书,能够在天津成家立业。
“嗯,是方便。”
“咱这孩子都是去天津,到时候工作也好找。你说跑那么远,没着没落的。”
“是,我看上一届好多人都是。”
“南方你也过不惯啊,那边可湿了,吃的啥的也吃不惯,你说到时候再水土不服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行,那你们好好聊聊吧。”
“好的叔叔,我和他说说。”
何平没有去找天宝。
他把自己想去南方的想法告诉了妈妈。本以为会和天宝家一样,大吵一架,僵持几天。
可是妈妈对他说:“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决定,但这次你得听我的,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还是离家近一点。”
何平没再说什么。他一直是一个乖孩子,很少让爸妈操心。从小到大,他没和爸妈争论过什么。这次也没有例外。
妈妈找到了之前帮何平打听分数的王主任做参谋。
何平想当一名作家,他想当一名历史学家,他还对法律充满了好奇,想成为一名律师。
他在那本填报志愿参考书上,圈了很多的法律专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