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郁葱葱的竹林让开一道不宽的野径,午日的阳光斑驳映照,清风吹拂,竹身摇曳,犹如墨画之景。
孙十万背着笈徐行在前,手拽长绳——分叉的绳端连着两只长角青牛。
牛的体型和前世的猪相差无几,那角歪七扭八的,也不对称,渐变的毛色和“青铜鼎”一样,不仅安静得像个死物,出肉量更是少得可怜……皮太厚了。
孙十万确信,这就是一只华而不实的牛。
“要是能再凑几只熊猫就好了。”
熊猫,西原国称其为貊,貊是竹林中很常见的野兽。
虽然它们大多数只吃竹子,但听村民们说,有些貊会吃其它东西,甚至会……吃人?
可别了吧,吃人的不就是狗熊吗?
至于戏嘴子胡诌的熊猫妖——苏寻絔,孙十万这个亲历者只是苦笑摇头。
有句老话说得好,十年一个代沟,百年一个槛儿……
“呼吁~呼吁~”
突生异响,孙十万危兆扑心,他急忙连走带跑,条件反射地从绣囊中摸出一个瓷瓶。
但在冷静之后,他放缓了脚步。
这突兀的怪声恍若一瞬幻听,并没有出现什么吃人的怪物。
孙十万不置可否地怀顾左右。
阳光下青翠透影的竹子仿佛只是表象,那层层密密的竹渊或许藏匿着更多诡秘——就像他们这让人羡慕的“一家四口”。
没过多久,野径已经能看到头了——那是一栋三层的飞檐塔楼,竹栏围建在外,院落很小,反而更像日式的宫庙,这便是孙十万的“家”。
两个女娃正安静地靠在竹栏上小憩……孙十万在极远处刚一现身,她们精神一振,娇小的身躯一跃而下,踏着野径便疾奔而来。
“绝,这么远都能发现?”
孙十万是彻底将逃跑的想法给咽到了肚子里……就算菟知恩监视自己的手段失效,女儿想追杀自己亦是易如反掌。
不能冒失,静待良机,稳而不……
“孙大老爷?”
孙十万怵惕回身,那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长须胖子。
“畖总管?原来刚刚是你啊?”
畖总管笑嘻嘻地搓着手,相随的仆役们大包小包地拎着奁盒、物什。
“好意我心领了,贤弟还是请回吧。”
“客气客气,不知贵家千金所好,花灯和陶俑,不成敬意。早闻夫人喜欢四鲜汤、红泥糕,今天特意……”
孙十万虽然不喜欢这个油滑的死胖子,但不喜欢归不喜欢,人命为大。
“近日妻女身体欠安,孙某择日定设宴款待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畖总管话碴儿刚起,便眺望到远处——蹈着小径热情奔放的两个女娃,他捋着胡子,故作鉴赏道:
“海姑娘福佑喂~氻武王水中观~”
我没记错的话,海姑娘可是海娥啊?这胖子可真是左右逢源。
“孙兄之女天生异美,多年不见,怀安媚骨天成,至于白育,亦是玲珑可人。贵千金将来必然高居盛位,以后还得倚仗孙兄孙大老爷的帮衬。”
见远处的二娃即将逼近,孙十万也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“油胖子,瞎凑什么劲儿?赶紧走!”
只见,孙十万提着畖总管的衣领便是一拳,他一边打一边吼道:
“滚!”
“啊?这……孙兄,我?这来……”畖总管摸着自己发烫的脸,这一下着实给他打懵了。
“去,带着你们官老爷快走!”
两个女娃也就离他们几十米的距离了,孙十万这往死里揍的劲儿,给旁边的仆役都吓一跳。
旋即,孙十万独身上前,迎上四双微红的眸子……一个眼神亢奋,一个笑得阳光灿烂。
“爹,我要爹……爹爹!”
“畖伯伯不喝杯茶再走吗?”
两个女娃一高一矮,素颜仍魅,红润的瞳色似在感动。
高的垂挂髻、柳叶眼,青衣裙就像披在身上,红绫缠腰又作披帛。
这是大女儿孙怀安,年方十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