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顾一切的淌过草河后,书生和兽医在镇夷堡附近,终于停了下来。
身后的追兵在草河北岸丢了他们踪迹后,也没有派人追过河对岸来。
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。
两匹马,彻底脱力,肺已经炸了,救不活了。
兽医一刀一个。
流着泪水裹挟着满脸的泥水和汗水,从他脸上冲刷而下。
两匹无声的战友都没有反抗,安静的看着兽医终结他们最后的痛苦。
“书生!!!”
“你……”
拎着刀的兽医想骂几句,想找人发泄,哪怕打一架也好!
可他看着书生肩膀上插着的半截箭杆,书生脸上只剩下惨白,一双嘴唇上下哆嗦的时候,最后的愤怒也咽回了肚子里面。
泪水,再一次夺眶而出。
“忍着点!会很痛!”
兽医将一个小皮口袋翻了出来,里面是高浓度的酒精。
一把小刀,开始将书生肩膀上的衣服割开,又在箭杆之下,左右又将书生的皮肉再次割开一点。
血水顺着空洞,飙射而出!
“忍着!”
一咬牙,兽医直接用小刀连箭头带半截箭杆,直接挑了出来!
“哼……嗯……你、大爷!”
书生使劲咬着自己的后槽牙,豆大的汗水,从他额头之上直接滚落。
“嘶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
书生倒抽一口冷气,兽医把酒精直接灌进了伤口里面!
“你他娘!忍着!忍着!”
兽医看着书生肩膀后面的箭伤,一个深深地洞口慌了!
好歹毒的剪头!
全是倒勾!
刚才取箭的动作,直接带走了书生肩膀上好大的一块肉!
“喝掉!喝掉!”
一个小小的小葫芦里,一股刺鼻的大蒜味,直接冲进了书生的鼻腔里。
大蒜素!!!
书生咬着牙关,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痛苦,脸上的肉都在颤抖。
他怎么喝?
兽医一看书生浑身在颤抖,明显书生已经无法自主张口了。
他又把小葫芦口,对准箭杆创口,一葫芦全灌了进去!
接着用含有蒲公英、小蓟草等止血、还有白茅草花止痛的草药粉,拿着一块布包好。直接塞进了箭头造成的书生肩膀肉洞里……
“兄弟,别死啊……”
书生晕了过去。
晚上的时候,不出意外的,书生发烧了。
能挺过今晚,书生活下来的可能性将会大大提高。
挺不过来,这场发烧,就会夺走他的命!
晚上有点冷,兽医也不敢生火。
他就坐在书生旁边,时不时的摸一下书生滚烫的额头、脸颊、脖子。
他是一个半吊子药童,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郎中……
要不然谁也不会喊他“兽医”了。
兽医和他的江湖骗子师傅一样,治活人不敢保证,治死人经验丰富……
他救人的时候,十有七八次,都没有救活过……
书生背上的后膛枪,兽医本想给他解开,放下来。让书生躺着舒服一点。
可他才刚刚伸出手一碰到枪杆,书生突然就瞪大了眼睛,有些惊恐的看着他!
罢了!
罢了!
兽医不再去碰那破火铳!
一件肮脏无比的毯子,铺在书生的身子底下。
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大褂,盖在书生的身上。
可书生依然还是冷的浑身在抽搐。
这辽东的哪怕是夏天的夜晚,也依然比江南中原冷的太多太多了。